试论乡镇企业发展与农村生态环境问题

试论乡镇企业发展与农村生态环境问题

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  王健民 吴换忠

提要 本文针对我国迅速发展起来的乡镇企业，在肯定其地位和作用的同时，分析了乡镇企业经济效益的状况及由此而带来的资源损害、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等。指出应重视农村生态环境问题，实现经济、社会、环境三个效益的同步，促进乡镇企业健康、协调、持续地发展。并提出了进一步发展的“前提”、“指标”、发展速度、技术进步，机构建设等具体建议。

一、问题的提出

我国乡镇企业是指乡(镇) 、村、联营、联户及个体五种所有制的农业企业、工业企业、建筑企业、交通运输企业及其它企业的庞大的农村产业体系，现已达1500多万家。乡镇工业又包含有机械、建材、纺织、化学、食品、煤炭、缝纫、冶金、文教艺术用品、森林、造纸、皮革、电力、石油及其它工业等十五个部门40个行业的农村工业体系。乡镇企业广泛分散在我国农村的各个角落，其数量、产值和物耗正以指数曲线增长。国内外的政治学家、社会学家、经济学家、环境学家、生态学家及群众都在从不同的角度关心、考察、研究这个具有中国特点的新问题。我们应积极热情地扶植这一新生事物，既从充分肯定它已显示出的无比优越性方面扶植它，又从防止它已经带来的资源损害、明显污染及生态破坏方面引导它，实现经济、社会、环境三个效益的同步，促进乡镇企业的健康、协调、持续地发展。

二、积极的贡献

乡镇企业由农村手工业及小商业到社队企业，经过了曲折的发展道路。从建国后至1978中30年间，由于农村产业政策的僵化，结构单一，乡镇企业受到抑制，农村经济增长缓慢。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在改革、开放、搞活的正确方针指引下，农村向多元化的产业结构过渡，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农村经济在短短的几年中已有了长足的发展。乡镇企业的掘起表明，它已成为农村经济发展的“火车头”，在国民经济中发挥着重大的作用。主要麦现在：①在振兴农村经济中发挥了主导作用；②促进了农村形成多元化的产业结构；为我国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出路与安置问题开辟了途径，④带来了小城镇的繁荣，是乡村城镇化的主要推动力；⑤推动我国城乡社会经济发展；⑥对环境保护也有积极的作用。通过乡镇与城市联合与合理分工，而疏散了一部分城市工业，大大减轻了城市的污染，农村为城市环境保护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乡镇企业发展扩大了农村财源，已经为小城镇的建设作出了应有的贡献，只要有了新的认识，站得高，看得远，从保护家园出发，同样能够集资用于农村区域环境的保护和整治。广东顺德县在工业发展中，比较正确地处理了经济发展与保护环境的关系，因而既促进了这个县乡镇工业及农村经济的持续发展，又保持了比较好的环境质量。在一定条件下，发展与环境保护是可以统一起来的。

三、潜在的问题

“居安思危”、“防微杜渐”、“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古人的教训是很有道理的。为防止乡镇企业的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我们必须高度重视以下一些问题。

1．乡镇企业的经济效益在逐年下降！让我们来考察一下1978-1985年全国乡村两级企业百元资金经济效益情况：百元产值创造的利润，从1979年的21.3元下降到1985年的8.6元；百元固定资产原值创造的利润从l978年的38.4元下降到1984年的17.0元；百元流动资金创造的利润有所下降；流动资金周转天数从1980年的81.3天，至1985年达l14.8天，增加了33.5天，增42％。

2．乡镇企业产值物耗系数在增长！产值物耗系数逐年上升，1976年为32.35％，1985年已达48.57％；产值物耗系数1985年比1978年增长了0.50倍，每年平均增加2.32％，1985年总产值比1978年增长了3.05倍，而物耗价值却增长了5.08倍；营业外支出与工资值比较几乎相等。

3．乡镇工业产值增长中技术进步因素贡献很小。物化劳动、活劳动和技术进步是促进经济增长的三大要素。物质资料消耗与活劳动的情况，属“硬”投入，比较容易掌握与分析；而技术进步则是属“软”投入。我们采用目前国内外比较通用的广义技术进步公式，经计算得如下结论：①全国各省(市、区)乡办工业产值增长的主要因素是资产因素的贡献，占到46.6％，技术因素及劳动因素各占 l／4。②技术因素各地变化很大，全国有内蒙、青海、甘肃出现负值，有5个省(市)小于10％，6个省小于20％，9个省、市小于30%，仅福建、浙江、江苏、山东、广东5省超过30％，以广东省最高为39.4%，全国平均为27.6%。可见，乡办工业中的技术进步因素占比重普遍很低，而世界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主要是靠技术进步实现的，如日本约占60%，美国农业增长的81％归于技术进步。可见，发展乡镇(工业)企业，不依靠技术进步不会有好的效益。

4．乡镇工业产值增长速率成指数曲线增长。1978?986年各省(市、区)乡镇工业的年平均增长率在9?8％之间，在今后较长时间内(比如到2000年)能否仍按这样高的速度持续增长?从对各省(市、区)乡镇工业1978-1985年总产值按各种曲线拟合的结果看，按指数曲线其相关系数有近一半的省份在0.95以上，有近四分之一的省份在0.9?.95之间；从江苏省的典型分析看，自1962年到1986年的24年间乡镇工业的高速增长经久不衰，平均增长率维持在29％上下 。

5．乡镇(工业)企业污染发展趋势十分严重！1985年我国有集体及个体乡镇工业企业493万家(注：国营大中小型企业为40万家)，分布在数万个乡(镇)和数十万个村，数量巨大，分布极其疏散，农村环境管理力量非常薄弱。

通过典型调查和分析，可以发现乡镇工业的污染趋势十分严重。

现将估算的各省(市、区)乡镇工业1985年和2000年排放的废水污径比和SO2排放强度分级列表如下(表1和表2)。综合表l和表2，我们得出：(1)乡镇工业的污染现状(从全国范围来看)还并不严重，从水质看，仅在上海和江苏的苏锡常一带，形成区域性的污染，在京、津地区及江苏省其它地区可能有局部的污染，其他省区可能只是很小范围的、零星的污染；从大气环境看，除小硫磺、小土焦、砖瓦窑等局部污染之外，目前尚未形成大面积的区域性污染；(2)乡镇工业如果仍按现在的高速度、超高速度增长，按现有的技术进步速度、现有的控制污染水平和农村环境管理状况，则未来它对农村环境污染的影响将会是巨大的。从水质看，到2000年我国一半的省(市)(主要是辽河、海河流域，黄河、长江中下游地区)将产生大面积的区域性污染，其中京津地区和江浙沪一带的污染将是严重的；从大气环境看，到2000年，我国的京津地区，江浙沪一带将产生区域性的污染，这两地区局部农村区域污染将是严重的，山东、河南、河北、安徽、湖北、陕西、辽宁等省农村也有些局部污染区。(3)未来城市环境(主要指城区环境)由于加强城市环境综合整治，可能会有改善，甚至是较大的改善。但是，未来的农村环境，若不加强管理和控制，问题将是十分严重的。所以，我们要看到乡镇工业污染趋势的严重性，要采取强有力的控制对策，要把环境保护工作的战略重点逐步转向农村。

表1 各省（市、区）乡镇工业废水污径比分级表

表2 各省（市、区）乡镇工业SO2排放强度分级

四、重要的建议

1．关于“前提”。“不断提高经济效益”这个前提是很好的、正确的，但易误解“经济效益”仅仅是指(工业 )企业内部“经济效果”。 “经济效益”除了包括企业内部的经济效果之外，还应该包含企业外部的社会效益、环境效益等，也就是生态经济效益。为避免误解引起片面地只追求企业内部经济效果而无视企业外部的社会效益、环境效益起见，建议今后改为：“在不断提高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环境效益的前提下”。在考核经济增长时，不抓这个前提，资源合理利用及经济、环境、社会同步协调、持续发展就无从保证。

2．关于翻两番“指标”。作为全国经济宏观战略控制指标的“总产值”，其优点是可以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反映一个国家的实力和水平，但用这个指标也有较大的问题：

(1) “总产值”的计算是以企业为单元进行的，分成多个小企业的原料、中间产物、产品间重复利用的结果，就会因此而造成总产值重复计算。

(2)从资源、环境、生态观点看，用“总产值”作为宏观控制指标是很不合适的，因为“总产值”中包含了“物耗价值”这个因素在内，也就是说“物耗价值”越高，“总产值”也越高。建议将总指标改为“纯产值”：即“税收十利润十工资”。为什么不建议用“净产值”作为总指标呢?因为“净产值”指标中包含了“非生产性开支”一项，这一顷中容易包含浪费因素。所以不宜用这个指标。我们建议的这个新指标中，“税收”是国家收益，“利润”是集体收益，“工资”是个人收益，所以用这个“纯产值”指标能比较好的反映出国家、集体与个人三个方面收益的协调增长。它还避免了“物耗价值”与“非生产性开支”两个包含浪费的因子，所以如果抓好了“纯产值”所含三个方面的同步、协调增长，翻番也就必然促使“净产值”、“总产值”得到合理的增长。

3．关于“合理增长速率”。要保持乡镇(工业)企业持续稳定的发展，必须有一个比较科学的、各方面协调一致的、三个效益最好的合理增长速率。需深入进行比较全面、系统、综合的研究。

4．两个“新的管理指标”。为将“经济、社会、环境三个效益同步协调发展”的方针落实到规划、落实到指标、落实到管理中去。我们提出工业企业除了现有的“八大指标”之外，还应加上“物耗价值”(或“活物耗价值”)及“产值物耗价值”(或“产值活物耗价值”)两个新指标，这是关系到资源利用、经济效益及环境保护，三个方面的重要控制指标。环境保护部门应该特别重视这个“物耗”的价值形式的宏观战略控制性指标。

5．关于狠抓“技术进步”。目前乡镇企业，龙其是一些老少边穷地区的政策，包含了一定程度的迁就或保护落后的政策，只能看成一种权宜之计，不能作长期的指导方针。我国乡镇企业从总体上、长远来看，其根本出路也在于狠抓技术进步，这是实现“三同时”前提及经济指标翻番的关键。

6．关于加强乡镇企业环境管理机构建设。应当有一种“大经济”观点，即把生态环境保护作为社会经济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乡镇企业发展中，必须同时健全和完善农村的环境保护监督机构和网络。第一，全国所有的县都应设环保局，同时，还应加强县级环保监测站的建设。第二，各级乡镇企业管理局内应建立和完善环境保护机构；农业环保监测站应配合环保部门和乡镇企业部门，开展对乡镇企业污染和生态破坏的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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